第一、这不是小说,是个故事,所谓故事,就是以前发生的事。 第二、这个故事发生在一年前。 第三、所有人物姓名,因为种种原因,我只能用化名代替。 第四、这不是一个色情的故事。 第五、因为是写给大家看的故事,所以我尽量不用小说的修辞手法,比较粗糙,尽量尽早更新。
《一边做爱,一边流泪》 每一个晚上湿的不是床单,却是枕脚;每一次做爱痛苦的不是身体,而是灵魂。 仅以此故事慰藉你在天的魂灵。 ——方东 一年前。 在上海长阳路上某国有集团公司办公大楼里开会的我收到一个短信。 对不起,忘了自我介绍了。 我叫方东,男,今年25岁,从事集团内对外公关工作。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,裤子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了。 我收了短信一看。内容如下:你在什么地方,我来找你。 号码是陌生的,显然是不认识的人。 我回复他:你是哪位啊? 五分钟后,对方回复我:我是谁不重要,你是暖暖吗? 我皱着眉回复他:你发错了,没这个人。 他立刻回复我:草,别耍老子,你不就一出来卖的嘛。 由于在开会,我不好发作,索性关机了,心想哪里来的神经病。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,就是这样一个短信,竟然彻底地打破了我的生活规律,半年来使我犹如经历一场梦魇一般的感情纠葛。 看了看日历,后天就是周六了。 我怀着既不安,又兴奋的心情焦急地等待着。 周五陪女朋友小芸出去逛街,去七浦路砍价.我一路心不在焉,就想着明天周六的事,她说的话我都“恩、哦”应付着,说的什么都不知道。说着说着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忽然不说话了。 我纳闷着转过头问她:“怎么了?” “是你怎么了?” “我怎么了?” “你怎么今天神魂颠倒的,不知道在想什么啊?” “没有啊……”被她这么一说我心一寒。 “前面问你话都应付我,问你这件好看吗,你说恩,问你那件好看吗,你说哦,你到底在想什么?” “没想什么……公司里最近点事,挺烦的……”我顺口编了个谎。 “如果你觉得和我出来累,那就别出来了,你这么喜欢工作,以后就和工作去结婚。”她咬着牙恨恨道。 我一听知道女孩子脾气又上来了,连忙又哄又骗,使出浑身解数,总算让她怒气平息了。 我想再继续去想那个女人肯定会走火入魔的,收敛心神,一心陪女朋友逛街。这个时候,裤子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了。 我瞄了一眼女友,看她正全神贯注地在和一个摊头的老板还价,就独自闪到一边连忙摸出手机来看。 果然是那个女孩子发来的,我一阵心虚,抬头又看了看在挑衣服的女友一眼 ,见她没有注意我松了一口气,开始看那个女孩子发给我什么。 [周六晚上临时有点“事”,对不起,能不能改周日晚上?] 我手指如飞,连忙回复[周日晚上我夜大读书的,大概不行,没关系,你没空的话就算了。] 刚发过去没多久,她的短消息就来了,真快啊我想。 [那么周六再晚一点行不行,21:00] 我心想21:00吃个毛晚饭,难道直接带我去什么什么酒店……莫非…… [行,那就周六晚上吧,晚点没关系。]我窃喜,一边做贼心虚看了女友一眼,迅速删除短消息放好手机,走过去对她说:“就这件吧,颜色不错。” 周六那天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,空气也闷热异常,十月份的天像八月份一样. 早上出门我特地轻装简行,心想万一去什么HOTEL,可以迅速进入角色,省得衣服多破坏气氛. 上班都没心情了,不知道各位能否理解当时我的心情,一整天心都扑通扑通跳着.办公室一老王看了我一眼说:“小方,怎么今天脸色这么红啊?热吗?” “啊啊,是有点。”我像是一只受惊兔子,害怕被别人看出什么来。 唉,从1岁开始就是好孩子,PIAOCHANG,这样的事连想都不会想,否则怎么对得起小学时第一批的红领巾? 我自我安慰,不对啊,这不算是PIAOCHANG,我又不付钱,况且是对方请我,我们都是自愿的…… 不对,对方出钱,难道是对方PIAO我? …… 什么乱七八糟的,我一头混沌,越想越迷糊。 万一进了酒店,冲进一帮彪型大汉怎么办?仙人跳……那我可完了,我的光辉前程……万一被公司知道……黄金饭碗不保不说,更是脸上无光。 “没想到那个文质彬彬这么帅的小方竟然会出去PIAOCHANG……真是……” 一想到这样的议论,我就胆战心惊。 妈的,去也不是,不去也不是,真后悔当初鬼迷心窍答应的这么快。 网上不是经常这么说的嘛,女的约男的出去,衣服脱了一半,忽然冲进来几个人威胁……或者冒充pol.ice叔叔…… 要是运气差,真遇到怎么办?就像那个谁谁谁不K拉写的那样,万一遇到骗子,那可是拖泥带水的事情…… 没吃到羊肉,还惹一身羊骚,不划算啊。 想着想着,我竟然有点打退堂鼓了。 靠。我打定主意,万一发生那样的事,顶多不受她诱惑,就是抱着去吃饭的念头,看她什么意思。 想着想,竟然快17:00了,下班了。 820的车上晃着晃着,我也心猿意马起来。 我很清楚,像我这样的人就是伪君子,明明心里有欲望,非要拼命压抑,硬装柔情专一好男人,偏偏又脱逃不出几千年封建道德的伦理束缚。 想到女友小芸尚不知情,心里愧疚油然而生,连忙发个消息给她。 [晚上和办公室几个同事去吃饭,稍微晚点回来] 她马上回了消息给我。[晚,就不要回来了。] 果然好狠。女孩子真是作,我感叹不已。 [会早点回来的,放心,亲亲。] [谁理你。] 我笑了笑,心想已经搞定了,离见面还有4个小时应该先去吃点什么,或者去星巴克喝杯咖啡,打消这难熬的4小时。想了一遍,觉得肚子又不饿,还是去福州路书城逛逛,翻翻小说。 进了书城就走到小说区域找了一本凯鲁亚克《在路上》就地而坐翻读起来,看了一半觉得索然无味,又找了一本村上春树的《东京奇谭记》,恰巧翻到一篇《天天移动的肾型石》,读着读着竟然有点感触,里面的女主角太过神秘。 这种神秘的感觉让我联想到那个叫楚楚的女孩子,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? 我抬腕看了看表,离约定时间还有半小时,心想差不多了就还了书,走出书城朝来福仕方向走去。 周六晚上来福仕门口人群梭流,异色的灯光不停闪耀着,每个路人的脸上都是匆匆的表情.在上海的人都知道,来福仕门口是网友见面或者朋友约会的点,一般休息日都可见等男人的女人和等女人的男人. 21:00过后,这里就异常冷清了,虽说是周六,可门口的人却已经稀稀落落了. 我不停地来回踱步以掩饰内心焦躁.该不会是放我鸽子吧,怎么过了约定时间还不来?等已经21:20分了,我喃喃道. 心里一片盘算,再等20分钟,还不来就算了,算是自己倒霉又被耍了一回.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,我注意着来来往往的每一个女孩子,想从她们的脸上寻找我所需要的信息,可是并没有一个与我擦肩而过的女孩子停留住脚步. 等到我的底限时间了,我暗骂一句,妈的,走了,当了一回傻子. 刚走出每几步,手机震动起来了,短消息. 我打开一看,是她发来的[对不起,5分钟后到.] 我心跳加速,心想毕竟还是来了,不是耍我,心里稍稍安定一点. 可是要是这么晚不回去,女友必定会打电话来的,到时候怎么解释? 我开始盘算理由,却是一条一条被否定. 正低头盘算间,我看到了脚. 确切地说,是一双非常修长的脚,白的有些刺眼. 不是高跟鞋,却是那种非常耐穿的匡威帆布鞋,牛仔短裤之下的一双美腿让我一阵晕绚. 我猛一抬头,听见她轻轻地对我说:“你好……” 我愣了一秒钟。 在此前,我假设了她很多容貌,把所有印象中看过的电影里的电视剧里的书里的对于“小姐”的描述都默念了一遍。 她们或许有着卷曲的长发,黑色的眼影和涂得翘长的睫毛,微张的嘴唇闪闪发亮,她们或许会穿着性感的小背心或者吊带衫。 可是这一切的假设和幻想,在她出现后都被击得粉碎。 眼前的这个QQ名字叫楚楚的女孩子怎么也不像是出来的卖的。 青纯地如同一朵似开未开的莲花。 在那一刹那,我甚至有这样的感觉。 就是一念,我不知道一念到底有多久,但是在这一念间我头脑里跳出的就是一朵莲花。 我张大了口啊了半天,不知道该说什么打破这尴尬的局面。 她低下头“额”了一声说:“找个地方吃东西吧,对不起,让你等了这么久。” “好啊”我说道:“要不就KFC吧。” 话一出口我忽然就后悔了,会不会让他觉得我没品位,只知道吃快餐。 她抿嘴笑了笑说好啊。 KFC不远,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一个人的距离走着,中间有很多人插过我们中间而过。 我想开口说点什么,觉得有点窘迫,但是又找不出好的话题,越想越窘,责怪自己为什么早不想点话题出来。 KFC里,她没有叫任何东西吃,只是买了一杯热饮,我叫了一份套餐。 我们坐在沿窗的排座上看着窗外对对情侣相伴而过。 我嚼着辣鸡腿汉堡,眼角的余光瞄着她。 长长的头发大概要及腰了,流海却是一刀平的,这打扮有点像袁泉。 “我觉得你有点像袁泉。”我鼓着腮帮子说道。 “哦,是吗”她转过头笑了笑。 “有一点,但我觉得你比她漂亮……” “取笑我吗?” 我一脸严肃道:“真的,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。” “谢谢。” “客气什么。” “谢谢你不怪我。” “有什么好怪的,都是误会,你又不是故意的。” 她啜着热饮沉默了半晌说:“你不好奇吗?” “好奇什么?”我吸着可乐问道。 “为什么我是……做这个……”。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挽包说:“你不像。” “不像?” “我认识一些人。”我看着窗外的穿梭而过的人群说道:“她们会为一个LV的包做任何事,会为身上的香奈儿或者其他品牌出卖任何东西。她们会打扮光鲜,穿着时髦性感流连于夜光交错的场所。” “可是……”我摇了摇头:“说实话,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啊。你就如同……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。” 她沉默了半晌,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继续下去。 “我也不想这样,可是很多事情是没有办法的。” 我听她说着也不追问,即使很想知道原因,但如果她不说,我问了也没用,而且很不礼貌。 “我是为了一个男人。”她看着窗外,眼神仿佛穿越一切,聚焦向我不知道的一个点。“一个我愿意用一生去爱的男人。” “哪怕是牺牲自己?”我问。 “哪怕是牺牲自己。”她回答。 “哪怕牺牲自己。”我躺在床上侧转难眠,脑海里反复出现她说的这句话,以及说这句话时流露出的落寂表情。 心里涌出酸痛,这么清纯可人的女孩子会为了一个怎样的男人而出卖自己? “他值得你这样?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,为什么不珍惜自己?”我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,一下子声音大起来了。 KFC店里她呆呆地看着我,随即低下头说道:“你不会明白的。” “对了,你叫什么名字?”她抬起脸问我。 “方东,东方的方,东方的东。”我意识到前面自己的失态,暗骂自己怎么和电台主持人万峰一个德性。“你呢?” 她说:“把手拿出来。” “干什么?”我问道。 “拿出来啊。” 我莫名其妙把手给她,她伸出手,她的手指细长,一点指甲也没有。 “记住。”说着她在我手心里写下了三个字。“夏小朵。” “夏小朵?” “恩,夏小朵。” 我翻了个身,睡不着觉,始终在回忆晚上KFC里发生的一切。 摊开手掌心,仿佛夏小朵在我手心里留下的痕迹感觉依然清晰。 我抽出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,郁结在胸腔里的沉闷依然吐不出来。 我竟然在嫉妒! 嫉妒一个还没见过面,不知道怎样的男人。 而嫉妒的原因,竟然是有一个女孩子可以为他出卖一切。 这个像一朵莲花的女孩子。 这个叫夏小朵的女孩子。 一夜难眠,第二天起来精神很差。出了房间门,母亲正在做早餐,见了我的样子吓了一跳问我:“怎么眼睛充血丝啊,没睡好吗?” “恩,睡不着,翻了一夜。”我一边说着一边去洗手间洗脸。 母亲对着父亲喊了一句:“这孩子一夜没睡。”一边担心地跟着后面问:“在家吃早饭吗?” “不了。吃不下,我会在外面吃的,放心。”我刷着牙含糊不清说道。 站在地铁4号线里,我迷迷忽忽的。大连路站下来,路过每天早上买杂粮煎饼的摊头,卖煎饼的老伯亲切和我打招呼。“今天还是两个蛋,加脆饼?” 我摇了摇头说:“不吃了,今天没胃口,昨天没睡好。” 他一把拉住我说:“早饭不吃怎么行,看你今天走过来都轻飘飘的。” 我说那好吧,照常来一份。 一路走一路啃,啃了没几口就不想吃了,不知怎么搞的,就是不饿。 到了公司泡了咖啡,心不在焉舌头都烫出了泡。 靠。搞什么啊我,怎么好象走霉运了。 反正这一天班就是没心思上了,我把手机摸出来放进去摸出来放进去。 忍不住想给夏小朵发消息,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 我在想,我是不是傻子啊,是不是爱上她了。 怎么可能? 我会爱上一个只见了一面的女孩子? 我会爱上一个一点都不了解的女孩子? 我会爱上一个做那种“事”的女孩子? 怎么可能? 但是若不是这样,为什么我会脑子里都是她? 这样的念头让我感到可怕,毕竟我是一个有女朋友的人,而且谈了将近三年了,我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,我甚至觉得光是有这样的念头就是错误。 那么,我到底是怎么了? 正迷糊间,短消息又进来了。 我一看短消息,是周童发来的。 周童是我读书时的一哥们,毕业以后成为了自由职业者,专门为杂志报纸写稿,还出了几本小说。这厮虽然样子猥琐,但总自称风流倜傥、玉树临风,长期徘徊夜店寻找灵感,偶尔也会找我出去喝酒泡吧。 “晚上有没有空啊,陪我去找找灵感。” 我正好心情郁闷没地方发泄就回复他了。“行,去哪?” “淮海路的BABY FACE,那里灵感多,晚上先去吃饭,下班我来接你。” 18:00周童的别克果然已在公司大门口停着了,远远就看见他依靠在车门上抽烟。 我走过推了他一把说:“什么样子,简直就是纨绔子弟。” 他扬了扬眉示意我上车,扔了烟一头钻了进来。 “人要活得潇洒,总是顾及那么多条条框框干吗?只要自己想做,就怎么做,那才是活得舒服。”他一边开车一边叽叽歪歪。 “算了吧,你家有钱,你当然可以这么玩。” 他摆摆手说:“不说这个,先去哪里搓一顿?” “随便吧。”我心不在焉地回答。 “什么样子啊,才二个礼拜没见你,怎么一副病焉焉的样子啊,该不会又和晓芸吵架了吧。” “没吵,难得1个月没吵了。”我叹了口气说道。 长阳路上一路红灯,车子堵成一条龙了。 “那么。”他看了我一眼说道:“是不是因为女人?” BABY FACE里的冷色调让我非常不舒服,但周童却很享受,他常说这里灵感多。我知道,他所谓的灵感就是这个里的MM都非常靓,而且经常有很多明星到这个酒吧来捧场。 DJ台上一个黑人在那里打碟,很多人疯了似地在那里跳舞,气氛很热闹。 周童抽着烟轻轻地哼着音乐摆动着身体问我:“怎么回事啊到底。” “电话。”我送开领带解开衬衫的领口喝着生啤酒说道:“前阵子接到几个电话。” “谁打来的?” “天晓得,都是买春客。” “你又不是拉皮条的,怎么嫖客都找上你了?”他看了我一眼皱着眉头说道。 “是一个女的在网上弄了个帖子,写错了手机号。” “也就是说那个女的是出来卖的?”周童的眼神不断在舞池里漂移。 我点点头,喝了一大口啤酒,差点呛出来。 “你运气真是牛比的好,这样的事都有。” “后来我和她见面了。” “和谁?” “和那个女孩子。” 周童忽然停止哼音乐,一边转过头夸张地看着我叫道:“什么?” “她说对不起,要请我吃个饭表示歉意。” “出来卖的素质有这么好?看来中学里的思想政治课还是有点用的,一定要为祖国的精神文明建设干一杯。”他举起杯说道。“怎么样的一个人?” 我摇摇头说:“不好说,不像是出来做那种事的。太纯了?” “算了吧,兄弟。”他哼哼道:“都是装逼,出来卖的哪个纯?只要你给钱,不纯都能装纯,比张柏芝还纯。” 我白了他一眼说:“你虽然不去嫖,但你总比我了解那些出来卖的,你有看过着装朴素的吗?” 周童怔了怔想了半天摇摇头说:“都他妈骚货。” “或许她有隐情也说不定。”我抽出一支烟点燃。 “那也是没办法,生活所迫的事是常有的。”周童耸了耸肩说:“反正也不管你事,你瞎操心什么?” 我笑了笑不作回答。 周童拍拍我说:“我离开一会,去找点灵感。” 我哦了一声,又要了一扎生啤,慢慢喝着,重复着周童所说的话。“生活所迫……” 脑海里的对白依旧是夏小朵的那句话。 “哪怕牺牲自己。” 坚定而又有力。 大概因为工作太忙的关系,我几乎要忘记那件事,要忘记夏小朵这个名字。 对于我而言,也许这只是一段意外的插曲,开始就意味着结束。 我以为会像人生中无数个插曲一样,在平淡和忘却中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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